徐瑞延 | 践客

做个盘点，毕竟2009年又过去了。

先盘点头发，一年超过一半时间头发都只有1cm以内，天冷的时候，想留长点保暖，还是在昨天剃掉了，继续3mm，早上手一抹，就可以出门，方便。

再是头皮，头皮只说了一句话，谢谢我让他可以常见太阳，就是冬天有点冷，夏天有点黑。

眉毛、睫毛，睫毛一直比较长，这一年也没短。

鼻子，兄弟，这慢性鼻炎是治疗不好了。

嘴巴，除了天天被烟熏，偶尔吹吹牛，经常谈谈脑瓜子里的思想转换成的语言信号，每天任务般的吃点东西，也好像没干点别的，谢谢我天气干燥的时候，给他涂了点唇膏。

1年半后   2005年    春

 

艾子，终于见到你了，想死你了。夏云飞奔着跑向艾子，一把抱住她，格格的笑声是那么清脆悦耳。

夏姐，我也想死你了，你告诉我你从美国回来，我不知道有多兴奋。

机场里，分开两年的这对姐妹，幸福的抱在一起，似乎一下子有着说不完的话。

艾子，这两年过得怎么样？

天，渐而冷了，从深秋进入初冬，就是每天早晨推开窗时，窗外的草地上，披上一层薄薄的白霜。夏云每周休息时候，总会带着艾子到爸爸家，和爸爸聊聊家常，听爸爸讲讲故事。20多年，夏云觉得这些日子，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候，或许过去的那些年里，她背负了太多的压抑与孤独，妈妈辛苦的赚钱，直到突然离开。而自己，无奈的失去了继续在学校学习的机会，背着简单的行李，四处求职谋生。

小云，我想让你再回学校，以后可以到爸爸公司上班吧！终于有一天，夏海还是给自己的女儿发出了这条短信。

夏云收到短信后，久久未回，她明白，选择去到爸爸身边意为着什么，而她，一开始见到爸爸后也想过这个问题，却坚定的选择了继续自己现在的生活，而随着和爸爸重新找回了亲情后，开始慢慢犹豫，她至少从心里，依赖了爸爸，毕竟他是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亲人，可是，夏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，她也明白，突然的改变，是自己没有准备好的。

回到宿舍后，艾子又教会了夏云20个单词，每天都是如此。夏云已经会简单的英语对话，有一次一个外国摄影记者来工厂里拍照，夏云鼓起勇气和外国记者对了几句，老外还直竖大拇指，用生硬的中文讲，好，很好。夏云的脸上绽放出无比幸福的笑容，或许在她看来，老外应该佩服中国人，一个中国普通的服装厂的一位打工妹，也能说上几句洋文，这是夏云能够感受到的一种小小的幸福。

依然这样平淡的过了些日子，夏云没有跟艾子提起爸爸的事情，只是偶尔收到爸爸鼓励自己或想念自己的短信，而艾子也对一向省吃俭用的夏云突然有了一部手机，感到惊奇。

小云，今天能留在家里吃饭吗？这里就是你的家。

夏云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显然，她对这一切是那么的不自然。

 

不过一会，一个中年女人，从厨房里端出几盆菜，看着夏云，你就是小云吧，你爸爸常提起你，中午特意吩咐我多做了些菜，说你今天要回家。

噢，小云，她是李阿姨，在家打理家务，李阿姨人挺好，这些年多亏她。

夏总，你和小云快去吃饭吧，等下菜该凉了。

小云，吃饭，吃完饭我给你讲讲关于我的故事。如果你感兴趣愿意听的话。

夏姐，你要出去吗？艾子看夏云换下了工作服，准备出门。

嗯，下午有个朋友过来找我，出去一趟。

那我去上班了，玩得开心。

 

你好，你是夏云吗？

夏云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，停在自己面前，车上下来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，死死盯着自己，小心翼翼的问道。这人，好像哪里见过，但夏云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
我是，你是？

小云，终于找到你了，我，我，说着说着，中年男子流下了眼泪。

我爸妈很早就去世了。

艾子，对不起，我好想不该这样问。

没关系，是嫂子把我带大的，哥哥因为常年在外地打工，嫂子带我和他们的孩子，就留在老家。

艾子，以后咱们就是亲姐妹，不论发生什么，永远都是亲姐妹，你要上学，姐供你。

夏姐，谢谢你，到厂里来后，都是你在照顾我，上学的钱我自己一定能攒够。

我们一起加油，在这个城市，一定可以有属于我们的一片天空。夏云拉住艾子的手，双眶湿润的有神的看着艾子。

扎辫子的女孩，对，说你呢，把你行李带上，到里面填表格。后面那个白色裙子的女孩，还有黄色T恤的……

在一堆人群里，缝纫师傅简单的讲了缝纫机使用方法，让每个人轮流操作。一一操作后，师傅点了选中的人，艾子也是其中一个。

你现在才算试用，把个人资料填了，在门口等着，等下有人带你去宿舍，到那边填，下一个……一个中年大姐交代艾子道。

艾子随着一起被留下录用的人们，跟着一位大爷，穿过厂房中间的小道，被安排进集体宿舍。

 

行李被从车下的行李箱中扔出，艰难的找寻着那只黑色的大号旅行箱，旅行箱的一角，已被无情的碰碎，艾子拖着行李箱，走出黑色笼罩的车站，这个城市对于她而言，好陌生，该去哪里？这是艾子从上车后一直使劲想着的问题……

 

醒醒姑娘，别靠在我的车上，卖早餐啦我，姑娘，醒醒！

恍惚间，感到胸口有一种刺裂的疼痛，窒息，绞碎的血肉模糊，如能挥起拳头，狠狠地击碎眼前着玻璃，哪怕让玻璃的碎片划伤颤抖的手背，任凭沸腾的血液，流满一地，用血红来映射苍茫的眼神，眼神中只是一种无助的楚楚，谁人可以解开这闭合的锁，或许只有等待与恒久的坚持。

 

半夜的寒风，吹着眼角，眼角的冰冷的泪，被强迫流向后脑勺，只留在太阳穴附近两道无形的泪痕，谁人可以擦去泪痕，或许铭刻一般留在鬓发之间，渗入皮肤，辣辣的钻心，心无完整，随着微弱的跳动，毫无方向的向前穿行，迷茫在夜车飞驰后扬起的尘土里。